脑海里还残留着无乾的身影,还有那山涧的风雪。
“明天……就该带无乾去会会那柳仙了。”他低声自语,眸底闪过一丝微光。
三条蛇,加上一头炼精化气巅峰的山君,正好。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明明暗暗。
等张家人都走后周牧云关上门,然后就在床上打坐了起来。
第二日卯时,天还浸在墨蓝色的残夜里,只有东边天际泛着一点鱼肚白。
逊克县城东边的雪地里,三十多条黑影悄无声息地集结,脚步踩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老远,又被风卷走。
周牧云走在最前面,一身灰布短打,肩上挎着个半旧的布包袱,看着和寻常跑山的后生没两样。
他脚步很稳,脚尖点在雪上,身形像一道淡灰色的影子,贴着林根飘。
身后跟着张家众人,张庆涛、张庆林、张庆海、张庆梅四位长老走在最前,张钰跟在张铁山身侧。
二十多个族里弟子压在最后,个个轻装简从,怀里揣着兵器、干粮和疗伤药,没人说话,只有呼吸的白气在晨雾里凝成一团团白雾,又很快散开。
从昨天周牧云回来,众人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连夜打点行装,天不亮就出城,就为了赶在入夜前赶到嫩江湾。
“前辈,咱们走这条猎道,绕开前面的东方红林场,能省二十里地。”张铁山快走两步,凑到周牧云身侧,压着声音说,“就是路偏点,雪深,不过弟兄们都跑惯了山,不碍事。”
周牧云微微颔首:“嗯。走猎道稳妥,少遇人。”
张庆涛跟在后面,听着两人对话,心里暗暗盘算。
这一趟去嫩江湾,本来心里还打鼓——四家虽然和柳仙耗得差不多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正面撞上,也免不了一场恶战。
可昨天周牧云一回来,他心里就莫名踏实。
这位前辈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
他下意识看了眼周牧云的背影,晨光熹微里,那身影清瘦却挺拔,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稳得让人安心。
队伍走得很快,顺着山边的猎道往北,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白桦、樟子松密密层层,枝桠上积着厚雪,像一排排白色的巨人,沉默地立在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