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海找了块平整石头,摆上一排石子,一颗一呼吸,拨得不快不慢。
刚开始心里还偶尔闪过族里的账目、地脉的分配,杂念一冒,气脉就浮。他就停手,深呼吸,等心思定了再开始。
到后来,石子拨得越来越匀,呼吸也越来越稳,周身气脉沉在丹田,纹丝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卡在暗劲巅峰十四年的瓶颈,已经松了。
不是那种豁然开朗的松,是像冰雪慢慢融化似的,一点点软下来,再用不了多久,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张庆梅在侧边的石台上炮制药材,手里分拣着鹿衔草、地丁花,心神沉在药性里,眉心观想一轮满月。
手上动作轻匀,不疾不徐,偶尔抬手拂过药草,就能精准分出药材的好坏。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神魂比往日凝实了不止一分,上次被柳凝霜神魂吼震出来的伤,已经悄无声息好了大半。
“前辈说得对,炼药就是炼神。”张庆梅拿起一株地丁花,凑到鼻尖轻嗅。药香入鼻,顺着经脉走一圈,神思更稳了。
张钰就在最偏的角落里扎马步,腿抖得像筛糠,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却咬着牙硬撑。
眼睛盯着前面的石壁,脑子里过着周牧云说的十二正经行气法门,哪怕腿再酸,也不让气脉乱半分。
他年纪轻,底子薄,就只能用笨功夫。别人练一个时辰,他就练两个时辰。
地脉灵气这么足,笨办法也有笨办法的效果。才一天功夫,暗劲中期的修为就稳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虚浮的感觉。
无乾就趴在向阳的巨石上晒着太阳,皮毛泛着黑金光泽。
身上的抓伤已经长好,结了层薄痂,它也不舔,就闭着眼晒太阳,呼吸悠长,地脉灵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筋骨被养得越来越强。
它时不时抬眼看看周牧云的方向,见那人还坐在高处石头上,就又安心地闭上眼。
只要这人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所有人都在精进,唯独周牧云没打坐修炼。
他终日坐在谷口最高的那块巨石上,负手望着地脉深处的黑暗,像尊石塑。
他在等。
等柳仙的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