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夜,外谷里燃着三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漆黑的夜空,把周围的人影拉得长长短短。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铲起来埋了,蛇尸整整齐齐码在山坳边,像一座座小山。
张家的弟子们围坐在篝火边,有的裹着伤布,有的擦拭兵器,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受伤弟子的闷哼。
张庆涛站在最里面的山坳边,看着面前排成一排的九具尸体。
都是明劲弟子,最大的四十出头,最小的才十七岁,是族里旁支的孩子,这次跟着出来见世面,没想到把命丢在了这儿。
尸体都整理干净了,换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脸上的血污擦干净了,并排躺着,安安静静的。
“九个。”张庆海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都是好小伙子,战斗的时候都往前冲,没一个孬种。”
张庆涛点点头,伸手抚了抚最年轻那个弟子的额头。
才十七,刚入明劲半年,是族里小辈里最拼的一个,出来的时候还跟他保证,说要在地脉突破暗劲。
“值吗?”张庆海低声问,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值。”张庆涛收回手,声音沉稳,“二十多个弟兄的命,换一条完整地脉,换族里百年的兴旺,值。”
修炼界本就是这样。
机缘从来都是拿命换的。
当年柳家老祖打这地脉,死了上百族人;张家守长白山半条残脉,哪次开禁地不死几个人?
死不可怕,怕的是死得不值。
“等回去,每家抚恤加倍,族里养着他们的家人。”张庆涛沉声道,“孩子都记族里功劳,以后习武、学做生意,族里都包了。”
“嗯,我都安排下去了。”张庆海点点头,“药材也清点过了,黑鳞巨蟒的蛇胆、蛇皮、蛇骨都收好着,都是炼药的好材料,抵得上十年的收成。还有黄皮子留下的兵器、迷香,也都收着,以后能用得上。”
仗打赢了,好处也不少。
死了人,可换来的更多。
张家这趟嫩江之行,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