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舟的手指很稳。
他垂着眼,动作不急不缓,一颗一颗地解开姜锐衬衫的纽扣。
从领口开始,一路向下。
那枚被他指尖挑开的金属扣,在昏黄的车厢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拇指不经意间擦过姜锐颈侧的皮肤,那里的脉搏正以一种异于寻常的频率跳动着。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而温柔地撞进姜锐那双难得有些无措的眼眸深处,声音压得很低:
“她是小宝。”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字字清晰,像在替姜锐那颗悬着的心寻找最安稳的落点:
“唯一的,姜姒宝。”
姜锐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长久地凝视着霍沉舟的眼睛,那双眼睛从来不会骗他。
于是那口从晚宴开始便一直堵在胸腔里的、沉甸甸的气息,终于一点一点地,缓慢而彻底地吐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紧绷的肩膀无声地塌陷了几分。
可沉默并未就此消散。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残留着酒意无法掩盖的清明,以及更深一层、近乎虔诚的郑重。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她……”
霍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轻巧地挑开姜锐衬衫领口最后的束缚,将那件沾染了酒气与疲惫的衣物顺着肩线褪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衬衫叠好,搭在膝上,才轻声接过话头:
“她没有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