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想质问他是不是疯了,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懦夫。
她想说那是你的儿子抢了你的位置,你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认了?你想过我没有?想过小明没有?
但她忍住了。
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二十年的霍太太不是白当的,她早就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压在最深处,只露出最合适的表情。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让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意慢慢平复。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泛红,睫毛湿润,嘴角却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
“好,震霆。”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软得像棉花糖,“都听你的。”
她重新把头靠回他肩上。
眼睛却依旧睁着,盯着墙上那幅画。
画框里的风景宁静优美,小桥流水,人家炊烟。
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暗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夜深了。
卧室里只剩下霍震霆均匀的鼾声。
他侧躺着,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的数字,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李月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小的裂纹,盯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