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太后身上的刚刚凝聚的怒意,仿佛一瞬间就化了,脸上那绷起的怒意也瞬间松弛了下来。
裴元虽然没能看见张太后的变化,但是他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一松。
裴元心中顿时大定。
赌对了!
张太后这个扶弟魔,在历史上只要一牵扯到她的两个弟弟,就立刻像是癫了一样。
不但战天斗地,撒泼打滚,挑衅朝堂,甚至让闺男弘治也忍气吞声,默默垂泪。
这特么可以称得上,已经彻底陷入了扶弟魔的自我感动中无法自拔,完全不考虑利害得失了。
以张太后的所作所为,但凡弘治要是个西格玛男人,别说张家二侯了,张妖后都能直接头打掉。
可张太后的所作所为,难道是没有后果的吗?
朝臣们弹劾张家二侯,外戚们弹劾张家二侯,甚至就连宫里的宦官奴才都能跑去弘治天子面前跪着弹劾张家二侯。
张太后竭尽所能的压制着所有的声音,拼命的保全着张家二侯的富贵。
别人会如何看待她,难道她没有想过吗?
想过。
张鹤龄和长宁伯周彧械斗的当天,太皇太后周后就将她叫去阴阳怪气。
大胆的朝臣,甚至都不再称她为后,而是在奏疏中直呼她为“张氏”。
然而这些反对的声音,不但没有逼退张太后,反倒加固了她力保张家二侯的信念。
她对两个弟弟付出的越多,就越自我感动,越自我感动,就越要捍卫这结果!
张魔后不是癫了,而是彻底陷入了这个逻辑循环不能自拔。
世上所有的反对,都在坚固她的信念。
然而就在此刻,她竟然从眼前这人口中,听到了一丝微弱的认可。
这微弱的认可,像是从未闻过的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