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入玄水卫,便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守土安民,护我郡府!
“纵使不得善终,也绝不折我人族风骨!”
他也曾和刑岳一样,满腔忠勇,嫉恶如仇。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开始在官场沉浮,学会了权衡利弊?
是见识了太多的黑暗与无力,选择了妥协?
还是为了头顶的乌纱,为了所谓的大局,一步步放弃了最初的誓言,变成了如今这般,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成之山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最精于自保,最现实也最懦弱的人,现在已经退无可退。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擦去嘴角的血。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我们……好像做错了。”
他没有等下属回答,而是捡起了地上的长枪。
这一次,枪锋对准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
“玄水卫,随我……”
他顿住了,他不知道该喊什么。
“……随我冲锋,以尔手中长枪,为我人族,守土安疆!”
成之山,这个圆滑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最懂得如何自保的统领,在最后这一刻,做出了最不现实的选择。
他没有冲向枕边人,他知道自己不够格。
他拖着重伤之躯,冲向了那片最密集的梦光,冲向了那些刚刚由城民转化而成的白茧!
他想用这早已蒙尘的躯壳,为那些被他辜负的城民,争取哪怕一丝哪怕微不足道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