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刀。
他遵照女儿的遗愿,开始放血。
带着污秽气息的血液,从女孩纤细的手腕流出,滴在棺盖,又顺着棺材上的纹路流淌。
拓跋峰的动作很慢,很稳。
仿佛在进行着世间最神圣,也最残酷的仪式。
放完了血,他抱起女儿轻飘飘的,已经没有温度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
他把脸贴在女儿冰冷的额头上,喃喃自语,语无伦次。
“小云……不怕……”
“爹在这儿……”
“爹送你……去个好地方……”
“那里有红花……有绿草……有会唱歌的鸟儿……”
“没有黑斑……没有怪物……也没有……”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或许根本没有那样的地方。
守墓一族,罪孽深重,死后魂魄不得超生,还要在神墓之外,承受无尽酷刑,赎清血脉里的罪业。
他的女儿,身上流淌着他的血,自然也背负着这份罪。
她连死,都不得安宁。
拓跋峰开始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这是干尸看到的,拓跋峰第三次哭泣。
第一次,是在他还是个少年时,因为想离开西域而被父亲斥责,他跪在棺椁前,哭得满是委屈和不甘。
第二次,是在他父亲死后,他哭得隐忍而绝望,一夜之间从一个少年长成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