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因黑斑爆发,军需吃紧,实在无力供养无法作战的老弱妇孺。”
“把他们送去陆地,虽是残忍,却也是……为了留些香火。”
陈舟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越过那长长的队伍,落在了关口侧面的一处缓坡上。
那里新掘了数百座坟坑。
坑是空的,四壁还带着湿漉漉的海沙,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坟前没有立碑,只插着几把卷刃的长戟,戟杆深深没入土中,只露出半截缠着麻绳的柄。
海风拂过,吹动麻绳末端的穗子,轻轻摇曳。
长戟前方,摆放着一堆染血的鲛人鳞片。
其中一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鳞片,暗红色,边缘已经碎裂。
陈舟认得那种红。
赤尾的尾巴,就是这种颜色。
“那是赤尾将军的衣冠冢。”沧溟顺着陈舟的目光望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的尸身……没能找回来。”
“无尽海防线崩溃时,他率三百亲卫来此,阻挡黑斑溢出东域,鏖战三天三夜。”
“等澈儿带人杀回去时,只找到了他的武器。”
陈舟沉默着。
他想起那个跪在自己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粗犷将军。
想起那条伤痕累累,爬满黑斑的暗红色鱼尾。
想起自己用憎火灼烧黑斑时,赤尾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硬是一声没吭的模样。
是一个忠勇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