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团团知道,自己这辈子,欠了这位大人一条命,让她在绝望了千年之后,终于能闭上眼睛的欠。
她收回目光,挽着师父的手,感觉到那只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
师父老了,也死了一千年了。
但站在她身边的这个魂魄,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
白发苍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桃团团低下头,不敢看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愧疚。
桃团团一直都知道,师父希望她能继承他的衣钵,封侯拜相,为天赤州出一份力。
“团团,你天赋异禀,假以时日,必能成大器。”
“团团,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写了多少文章,批了多少公文,而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团团,天赤州的未来,要靠你们年轻一代了。”
每次师父说这些话的时候,桃团团都笑着点头,说:“师父放心,团团一定努力。”
但她心里清楚,她其实没那么大的理想抱负。
她敬佩武公。
敬佩他能把每一个将士的名字都记住,能把每一个战死者的母亲都当成自己的母亲。
她也敬佩巫公。
敬佩他能用蝉鸣沟通天地,能为天赤州祈求一线生机,能带着全族老小站在祭坛上,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桃团团自问,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像武公那样,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还能笑着说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