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陈舟,这个初临八阶的年轻邪祟,气息沉稳,身上还残留着临时突破后尚未完全收敛的力量波动。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刚刚摸到司命门槛的新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兆业鬼帝百思不得其解:“本座执掌兆业鬼帝府数万年,见过的神祇预备役,不知凡几。”
“有天赋异禀者,十年成神,百年司命。”
“有底蕴深厚者,出身神族,天生神格。”
“有手段狠辣者,屠城灭国,以杀证道。”
“但你这样的,本座还是头一次见。”
陈舟笑了笑,如实道:“其实也不是我。”
“我有一个信徒,对此道颇为精通,我只是把考验交给他,然后信任他的判断。”
兆业鬼帝微微一怔:“你就这么信任他?”
陈舟反问:“为什么不信任?”
“他们把生命,灵魂以及信仰交付于我,我若是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凭什么做他们的神?”
兆业鬼帝沉思着,又叹道:“北太帝君常言,神道源于人道,神若不信人,人又如何信神?”
“神若疑人,人必疑神,疑来疑去,神不成神,人不成人。”
“当年我听这话,只觉得是道理,是经义,是神明该有的体面。”
“本座已经活了有一个纪元,阅神无数。”
“年轻的神明,我见过,有天赋的,我见过,有机缘的,有权谋的,有手腕的,有野心的,我都见过。”
“但我从未见过一个后辈,把信任二字,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又这么理所当然。”
“北太帝君若还在,看到今日的你,大约会很欣慰。”
“他所信奉的神道,在他之后,终于又有人接上了。”
“今日,我在一个后辈身上,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