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员外确实囤过米,也确实卖过高价。
但沈梁死之后,他再也没有卖过一粒米,还倒贴钱往里搭,买药、送粮,把这些年攒的家底搭得干干净净。
沈梁抬起头,目光越过船板,看向冥河水中那些正在缓慢沉没的、模糊的人形。
周员外那张浮肿的脸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平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周员外确实还是他记忆里和善的老板,不曾改变。
他确确实实被什么东西威胁了,身不由己。
但沈梁却生出更多的疑惑。
他死之前,临安镇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但为什么他死以后,周员外就不再高价卖米了。
一命换一命又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死不是意外,如果周员外也有自己的苦衷,如果一切都是参水猿口中那个命官做的。
那当年收他入玄度鬼府的玄度大人……他会知情吗?
这会不会又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隐情?
沈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浑身发冷,但他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脚下猛地一震。
整片记忆空间剧烈摇晃起来。
大地从正中心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裂缝迅速扩大,边缘的灰色膜壁寸寸剥落,露出后面一片更加广阔空洞的黑暗虚空。
“阵眼崩了?”疫鼠跳起来喊了一声,“这片空间在坍塌!”
陈舟立刻从船头站起身来。
脚下的冥河正在急速消退,黑色水流哗啦啦消散,很快就只留下一片被冲刷得光滑平整的灰色地面。
孤船也消散了。
陈舟他抬起头。
四面八方,无数条裂缝同时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