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们认出了她,忙不迭地让开一条路。
“红、红袖姑娘……“领头咽了口唾沫,搓着手赔笑。
“小的们闹着玩呢,惊着姑娘了,对不住对不住。”
红袖提着裙摆走过去,余光瞥到地上趴着的那团瘦小的人影。
男孩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只有瘦得嶙峋的脊背还在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红袖的脚步顿了一瞬。
“散了,堵在这儿像什么样子,叫前头客人看笑话。”
仆役们面面相觑,还是让开了。
踩人的那个讪讪收了脚,朝红袖哈腰笑笑:“红袖姑娘,这小畜生是刚买来的,还在调教——”
“我说散了,你耳朵聋了?”
那人脸色一白,赶紧拽着其他几人溜了。
柴房门口一下子空了,只剩下男孩还趴在地上,满脸泥浆,呼吸急促。
红袖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那一眼很短,短到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打量什么。
男孩的手臂上有新旧交叠的鞭痕,露出衣服外的小腿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蓬蓬地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肩膀微微发着抖,嘴唇紧紧抿着,一语不发。
红袖本来想走。
她确实不想管,教坊司里挨打受欺负的下人多了去了,她自己也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自幼就被变卖来了这样一个销金窟,那时候可没人替她出头。
她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种挨了打只会缩着不吭声的窝囊废。
自己要是不争取,不反抗,那就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