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咬住了后槽牙,把那股潮意死死摁回去,一丝都没有浮到脸上来。
“拔出来了。”
红袖喘着粗气,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枚白色钉子从娄金狗的神魂深处被彻底剥离。
叮的一声脆响,钉子从眉心弹出来,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灰色的地面上。
钉子表面的刻字闪了一下就暗了下去,然后发黑龟裂,最终碎成一撮白色的粉末。
娄金狗的整具躯体猛地弓起来又落下去,红袖听见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不太像是因为疼痛导致,反而更像一种漫长的、沉重的、像是背了太多东西太久了的人,终于卸下来那么一点时的叹息。
娄金狗睁开眼。
蒙着白翳的眼睛比之前清澈了一些,瞳孔深处那层混沌的雾霭薄了一分。
他仰起头,看见红袖正低头看着他。
他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冷。”
红袖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句完整的话,但那是她第一次听见哑巴发出一个像样的音节。
红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轻轻踹了踹脚边的娄金狗。
“冷就冷吧,自己受着。”
娄金狗歪着头看着她,瞳孔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他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红袖皱眉:“怎么,只是冷,不疼?”
毕竟都是钉在魂魄上的钉子,就这么硬生生拔出来,想来也不会轻松到哪去。
娄金狗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甚至有点茫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