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罕见地,玉玲珑没有还嘴。
玉鸣珂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他以为看见玉玲珑这副模样,他会高兴。
自从母亲走后,玉玲珑一直带着其他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幼狐,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他身上。
因为他的母亲是医官,行医济世,却没能救下所有人。
玉鸣珂一直在等一个让玉玲珑也尝到疼的机会。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只觉得胸腔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旺到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却找不到出口。
那次之后,玉鸣珂和玉玲珑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偶尔在狐君府,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个人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玉鸣珂每次在走廊里碰到她,都会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连呼吸都放得比平时轻。
玉玲珑也不主动找他,偶尔两个人目光对上,她会很快移开视线,该做什么做什么。
后来玉鸣珂开始修炼骨脉逆流,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库房里,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回狐君府。
再后来他修到三尾、五尾、七尾,搬出了狐君府,有了自己的宅子,和玉玲珑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偶尔在长老会上碰见,玉玲珑坐在她自己的位子上,玉鸣珂坐在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长长的桌案和四位长老,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玉鸣珂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恨玉玲珑,恨得理所当然,也理直气壮。
每次看到那只断耳,他都会想起母亲在幻境中倒下的画面,想起那些“你娘该死”的话,想起野桃林里那一夜。
那些恨意像骨头里的刺,生了根,拔不掉,他也不打算拔。
他巴不得玉玲珑早点死。
可是玉玲珑没有早点死。
她活得比他想象的要久,比他想象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