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字军团营帐,只剩下三个人。
李镇和兰穆远早已离开,郑如来也返回了自己的军团。
楚承昭靠在桌沿,断刀横膝,目光落在营帐中央。
贺津坐在桌前,手中握着笔。
沙......沙......
粗劣的炭笔在纸面上艰难挪动。
贺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画好每一根线条。
可他满是伤痕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能力尽失。
十年的流民窟生活,早已彻底摧毁了这具曾经属于军人的躯体。
每一笔落下,都在纸上留下一道扭曲的丑陋痕迹。
冷汗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啪。
用力过猛,笔尖折断,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
贺津僵在当场,眼眶通红。
足足几分钟。
他笔下才勉强拼凑出当年领头之人的样貌。
可轮廓的每一根线条都凌乱不堪。
五官扭曲,比例失调,整张画像看上去极为古怪,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贺津看着眼前的废纸,十年来积压的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他在流民窟的沙地上刻了数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