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只有暖气机运作的低沉嗡嗡声,偶尔夹杂着远处警车的鸣笛。
又是夜班。
但今晚的气氛有些压抑。
平时总是会哼着不知名曲调擦拭柜台的蒲池幸子,今天格外沉默。
她一直低着头,机械地重复着擦拭桌面的动作,在那副黑框眼镜后面,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不久。
甚至在给一位客人找钱时,她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茶杯,动作迟缓得像个生锈的机器。
随着店里的客人散尽,两人照例坐在柜台后吃夜宵。
今晚的宵夜是便利店的打折便当,炸猪排饭。
在这个泡沫时代,这种卖剩下的食物是属于败犬的饲料,但对于两个正在东京追梦的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温饱。
蒲池幸子用筷子戳着那块早已冷掉发硬的猪排,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怎么了?”
北原岩打开一罐热咖啡,轻轻推到她面前,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今天的猪排太硬了吗?还是说……昨天的试镜不顺利?”
蒲池幸子握着温暖的咖啡罐,在听到试镜两个字后,一直强忍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北原君……”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被雨水浸泡过:“我今天去参加了being系的一场和声试镜。”
“结果……刚唱了两句,就被叫停了。”
蒲池幸子低下头,大颗的眼泪砸在塑料餐盒的盖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个制作人说,我的长相太老土,不仅不够时髦,声音也没有甜美的偶像感。”
“戴着眼镜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个艺人。”
她吸了吸鼻子,模仿着那个制作人傲慢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撕裂伤口:“他说……你这种人适合去图书馆当管理员,而不是站在舞台上。”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