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愕地看见,在聚光灯下,北原岩的嘴角正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弧度。
这绝非败者逞强的苦笑。
而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寂静的深渊边,看着猎物以以此生最完美的姿态,高傲地、主动地一脚踏空坠入陷阱时,所流露出的……
残忍的愉悦。
“木岛老师。”
北原岩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木岛平八郎,用着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道:“既然您如此推崇那段描写,那您……真的读懂了《雪的骨骼》吗?”
“你什么意思?”
木岛平八郎眉头紧锁,被冒犯的感觉再次袭来。
“没有人比我更懂南泽野!”
面对这样的回应,北原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了西装内侧口袋。
在全场注视下,北原岩掏出来两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打印原稿。
接着北原岩将它们并排放在桌面上,开口说道:“木岛老师,”
“您口中那句‘对生命无常的凄美感叹’,在我最初的设定里,其实是这样写的……”
北原岩低头看着稿纸,缓缓念道:
“‘在那无尽的寒冷中,雪花呈现出曼妙的螺旋。这是生命的原始指令在这一刻具象化,腺嘌呤与胸腺嘧啶在冷冻环境下完成最后的脱水耦合……’”
随着生物学术语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木岛平八郎的瞳孔开始剧烈地震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
北原岩没有停顿,又展开了右边那份较薄的稿子。
这便是这期《文学界》上刊载的《雪的骨骼》原件。
接着北原岩将两份稿子的扉页同时推到镜头前,让特写镜头能够捕捉到任何细节。
“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