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王重阳卷起铺盖,搬出了待了七年的活死人墓。
翌日清晨,他在墓穴百步开外搭起草庐,束发受戒,正式斩断红尘,出家修道。
岁月流转,当年的小小草庐步步扩建,成了威震天下的重阳宫。
而活死人墓,归了林朝英。
她赢了赌局,赢了王重阳,也赢来了那座她打心底里嫌弃的阴森坟冢。
后来王重阳才暗中得知真相。
那场赌局里,林朝英在左手袖中暗藏了化石粉,悄悄融软了石皮,方能以指力刻字。
若是换作别人,王重阳或许会发怒。
可得知真相的那一晚,他坐在蒲团上,枯坐到了天明。
他终于想明白了:
她争的何尝是那一座冰凉的石室?
她不过是赌上了一辈子的尊严,逼自己往前迈出半步罢了。
可他终究退进了道袍里,当了一辈子的出家人。
林朝英住进古墓后,两人的距离近得荒唐。
一个在阴冷地底,一个在向阳前山。
中间不过隔着几片苍翠松林。
前山的三清晨钟一响,后山的古墓石门都能隐隐共鸣。
近得抬腿走上几十步便能相见,可余生数十载,两人再未踏进过彼此门坎半步。
鸡犬相闻,至死不见。
林朝英在阴暗的石榻上,大概也曾无数次侧耳倾听。
等那个牛鼻子道士幡然醒悟,等他推开石门说上一句:“当年作弊不算,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