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那边,也是你们。”
贵妃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里全是答案。萧凛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像一条蛇,而他让这条蛇在自己的枕边盘了整整二十年。
“……好。”
他慢慢站起来。病了两年的身体已经亏空得厉害,只这一个动作就让他的额角渗出汗来。但他还是站直了,脊背挺得像是从未弯过。
他抽出墙上挂着的天子剑。
“要朕的皇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殿外所有的喧哗,“自己来拿。”
萧煜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退了半步。他太清楚自己这个父皇了——哪怕是只剩一口气的狼,也能咬断猎人的喉管。
然后他想起自己带了三百私兵。
三百对一。
他稳住了。
“父皇年事已高,”萧煜一挥手,“来人,送陛下去偏殿歇息。”
私兵蜂拥而入。
萧凛杀退了第一波。
他的剑法没有退步,即使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三个私兵倒在他脚下,他的龙袍上溅满了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但第二波冲上来时,他的剑慢了半拍。
一柄刀擦过他的左肋,削下一片血肉。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剑拄在地上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倒下去。
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大概就是今天了。
他当了二十二年皇帝,杀过兄弟,杀过功臣,杀过所有他认为该杀的人。他这辈子没信过任何人,没爱过任何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被他亲手废了。
到头来,竟然是这个下场。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机关算尽,最后栽在了一碗安神汤上。笑自己冷心冷情了一辈子,临死前竟然想不起有什么值得惦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