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我明天能去找太子哥哥玩吗。”
沈明珠没有立刻回答。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
“等你病好了。”
“那病好了就可以去吗。”
“……嗯。”
萧煜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沈明珠坐在床边看着他,把他的手从被子下面拿出来握在手心里。很小的一只手,指甲盖像贝壳一样圆润。她在想如果这个孩子长大了也像他父皇一样有主见,她还能不能替他做决定。如果有一天他要在他母亲和他的良心之间选一个,他会选谁。
她没有想下去。她把萧煜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妆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那封还没送出去的信,放在灯上烧了。明天再写一封新的。
八月初一,周汝成来御书房交太子的功课。
他把一叠习字纸放在萧凛案头。其中有一张特别大的“萧”字,旁边画了个戴冠的小人。萧凛拿起那张纸看了片刻。
“这个小人是谁。”
周汝成垂下眼睛。
“殿下说他像谁,就是谁。”
萧凛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压在御案正中间,用镇纸压好。
“太子这几天有没有提起别人。”
“殿下昨天和四公主画了一下午蝴蝶。前天教五皇子拉弓拉到天黑。大前天问老臣——二皇子病好了没有,他想去看看。”
萧凛的目光从纸上抬起来。
“他想去看萧煜。”
“是。殿下说二皇子是他的弟弟。”
萧凛沉默了一会儿。前世萧煜十四岁养私兵,十六岁逼宫。萧煜的剑上沾了萧怀瑾的血,跪在阶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求父皇饶命,他甚至没有提起太子哥哥一个字。而他的太子对周汝成说——二皇子是我的弟弟。
他把那张“萧”字纸重新放回案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明天让太子来养心殿。朕考考他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