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嬷嬷有一天晚上突然和我说话啦,她告诉我不要怪自己,要好好长大,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很好呀。父皇,梦里死了很多人,您也在怪自己吗?”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萧凛的脸。
“嗯。”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朕在怪自己。怪自己当时没有保护好——该保护的人。”
“可是父皇,你已经保护了很多人。兵部递折子说北境要增兵,父皇批了。粮草不够,父皇就让孙尚书调了江南的漕粮。”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数出来,表情很认真。
“父皇,你每天都在保护别人。所以今天晚上,不要怪自己了。让儿臣保护你一次,就一次。”
“这只是一个梦。”
窗外雷声隆隆地滚过。萧凛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孩子,他攥着自己寝衣,攥得指节发白,手上那道前几天出去疯玩被碎瓷划的细口子已经结了痂。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让他也放松了情绪。
“你跟谁学的说这种话。”萧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这臭小子,哄人一套一套的。
萧怀瑾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抬头看了看父皇的脸色。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父皇的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温热。
“想到就说出来啦。”他把手指收回来,声音软软的。
“父皇,你困不困呀?”
小家伙已经打起了哈欠。
“嗯。”
“那父皇再睡一会儿。儿臣在这儿守着您。”
萧凛没有听他的话。他把萧怀瑾抱起来放在榻上,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放在他头顶上,手指慢慢梳过他的头发。发丝很软,比幼时多了些厚度,但还是一样细,放在指尖上凉丝丝的。
“父皇都很少抱我。”萧怀瑾靠在枕头上,忽然说了一句。
萧凛的手指停在他发间。
“现在不是抱了?”
“但是——但是次数太少啦。”
萧凛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怀瑾以为他不会再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