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冠的?”妇人想了想,手指翻飞间已经开始捏了。她捏了一个穿长袍的小人,头上顶着一顶高高的玉冠,宽袍大袖,衣褶一道一道捏得分明。
萧怀瑾把两只面人并排摆在掌心里,安排的明明白白。小老虎给自己,戴冠的给父皇。他把小老虎用油纸包好,把戴冠的面人递给萧凛。
“爹爹这个给你吃!”
东市逛到尽头,有一个说书摊子。一个干瘦的说书人坐在高凳上,手里摇着折扇,正讲得唾沫横飞。他说的是大梁开国太祖皇帝在雁回谷一战中的旧事,说到“太祖手持长枪独战十二骑”时,折扇啪地一合,围观的人齐齐喝了一声彩。萧怀瑾挤进人群,站在最前面仰头听着。他听过这个故事——周汝成在课上讲过,太祖在雁回谷以少胜多,一战定北境。
“爹爹,太祖皇帝真的一个人打了十二个吗?”
“夸张了。太祖确实亲自带兵冲过敌阵,但不是一个人打的。不过太祖用兵确实厉害,你最该学的是他的用人之道。回去找周汝成好好给你讲讲。”
萧怀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书人讲完一段,端着铜盘来讨赏钱,萧怀瑾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进盘子里。
日头偏西,该回宫了。
马车在西华门外停住,萧凛带着萧怀瑾走回养心殿。萧怀瑾一路都在打哈欠——今天割了稻子又逛了东市,精力透支得差不多了。他脚步有点拖沓,但还是坚持跟上了父皇的步伐。
回到养心殿,他把今天带回的那一小袋谷子放在案角。
“父皇,什么时候还能再出宫呀?”萧怀瑾趴在矮几上,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等冬天。冬天东市有羊肉汤。”
萧怀瑾“嗯”了一声,头一歪,趴在矮几上睡着了。萧凛摇了摇头,把他抱到榻上,脱了小皮靴,又用湿帕子把他的手和脸擦干净。
安顿好孩子后,萧凛走到御案前坐下来。御案上堆着今天积压的折子。批到一半他停下来,从袖袋里掏出那个面人放在案角,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然后他重新拿起朱笔,继续批折子。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