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那以后儿臣用人也要找这样的人吗?”
萧凛摇头。
“陆鸣这种人适合打仗。治理一方需要的是另一种人,能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能在地方上调和矛盾,能摆平事情。为君者手里要有各种各样的人,关键是你知道把哪种人放在哪种位置上。”萧凛看着儿子,“而且,身为帝王,需要平衡各方。”
萧怀瑾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一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早朝,兵部的调令正式下达:授陆鸣为朔方骑营都指挥使,从边军各镇选调精骑八百人赴朔方集训。户部拨银二十万两专款专用,工部派员赴朔方勘察水渠路线。
两日后,陆鸣离京。萧怀瑾站在宫墙上远远看着那队人马出了北城门。他旁听了那场简短的召见,现在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城门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回头问孔武:“孔将军,陆鸣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骑营要形成战斗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孔武顿了顿,“殿下,您对这个人很上心?”
萧怀瑾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为什么。
只是冥冥中觉得,这个人以后会成为大梁很重要的人。
没过多久,是沈明珠的生辰。没有人提起这个日子,她以罪妃的身份被赐死,没人敢去沾染这样的晦气。更何况,宫里的人,也没几个记得这位盛极一时的宠妃了。
除了萧煜。
萧煜一整天都没有出来。他早上和静贵妃、萧兰一起用了早膳,说想回自己屋里看会儿书,然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寝殿里。他把门关着,宫女来送午膳被他挡在门外。静贵妃听到宫女的话,摆手让她退下,自己在正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亲自去小厨房做了一碟桂花糕,走到萧煜门前轻轻敲了敲。
“煜儿,是母妃,可以进来吗?”
门里没有声音,过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萧煜站在门缝后面,眼睛是红的,手里攥着一只金手镯。这个镯子是他的宝贝,他每天放在枕头底下,今天拿出来攥了一整天。静贵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把桂花糕放在桌上。
“今日是你母妃生辰,你想她,对不对?”
萧煜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滚下来砸在手里的镯子上。他哭的很安静,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想母妃。”他抬手用手背使劲擦眼睛,“我记得她给我缝兔毛袖口,记得她做的糖醋排骨。但是她的脸——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想越模糊。我昨天晚上拼命想,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宫里属于沈明珠的所有画像全部被烧毁,萧煜拼命地想要回忆起母亲的模样,却总是隔了一层薄雾。
他害怕。
静贵妃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来,伸手替他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