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
“另外,臣还在养马司旧印房里,翻出了一套已经作废的朔方骑营营印拓样。那拓样虽旧,可边角磨损处,与昨日军马场老人辨出的旧印习惯,正能对上。”
萧怀瑾听得认真。
“孔武。”萧凛道。
“臣在。”
孔武拱手,声音利落:“臣昨夜去军马场问了建熹五年前后的老人,又连夜带人查了京西两处马场。河西马场那一年的老簿子还在,建熹五年冬,河西老种马实际出栏不过六十余匹,其中四十匹调雁门,二十匹入肃州。按账算,根本凑不出朔方册上那八十匹。”
他顿了顿。
“另有京西承安马场,搜出七匹朔方旧营印马。新烙的印没压干净,旧印还在。那马场是明家亲眷的产业。臣合理怀疑——太仆寺,明衡。”
殿里静了一瞬。如今问题已经明朗,问题根本不是哪个录事胆大妄为,而是太仆寺里头真有人借着职权,拿边军的马做买卖。
萧凛神色不动,只问:“明衡人在何处?”
孙敬堂答道:“臣今晨命人去太仆寺问过,他昨日还露过一面,之后便说身子不适,回府休养去了。”
孔武冷笑了一声。
“臣的人去过明府,府中说他们大人病着不见客。”
萧怀瑾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父皇,便见萧凛抬眼,目光冷得像结了霜。
“既然病了,便请他进宫养病。”
殿里几个人一齐躬身:“是。”
萧凛又道:“昨夜慎刑司那边,可有开口的?”
刘安上前一步,低声回话。
“回陛下,送水的小太监说许承业那盏水,是典簿王成命他送过去的。王成起初还咬死不认,后来受不住刑,便认了,只说……只说是收了明府管事的银子。”
明衡,王成,许承业。
到这里,线已经全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