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彻底晴了。
连着几日压着的云散了大半,宫墙上头难得透出一层明亮的光来。风也不似前几日那样湿冷,吹在脸上反倒叫人精神。
萧怀瑾醒得很早,比平日去上书房还要早。昨夜父皇那句“朕带你出宫”,他翻来覆去想了半宿,连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城外马场跑马。等天刚蒙蒙亮,他便自己爬起来,连催带赶地叫人替他更衣束发。
替他更衣的小太监笑着道:“殿下今日精神可真好。”
萧怀瑾耳根微微一红,嘴上却一本正经:“我平日精神也很好。”
萧凛下了早朝就回来了。换下了朝服,摘下了冕旒,只穿了一身墨色窄袖常服,腰间束着革带,整个人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高坐御案后的沉冷,多了点久违的利落。萧怀瑾换好衣服出来,看到父皇眼睛便亮了。
“父皇!”
萧凛抬眼看他:“用早膳了没有?”
“用了。”萧怀瑾点头,又忍不住多看了父皇两眼,“父皇今日……像是要去打猎一样。”
萧凛嗤了一声。
“就你话多。”
刘安在边上憋着笑,不敢出声,只低头说:“陛下,马都备好了,在西偏门外候着。”
萧凛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儿子:“走吧。”
出了宫门,萧怀瑾才发现,父皇说的“出宫”,竟当真只是带他去骑马。没有什么别的安排,只带了十来名羽林卫远远跟着,连仪仗都免了。
两匹马立在前头,一黑一青。
黑的那匹高大神骏,一看便知是父皇平日惯骑的坐骑。旁边那匹青骢则矮一头,骨架匀称,性子也更稳,显然是特地给他挑的。
萧怀瑾走过去时,那青骢还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惹得他眼睛一下弯起来。
“喜欢?”萧凛问。
“喜欢。”
“那就自己上。”
萧怀瑾“啊”了一声,随即又赶紧绷住,生怕父皇觉得自己没出息,忙踩镫上马。动作虽还不算特别利落,却也稳稳当当地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