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把人引到偏殿,请他稍坐,说住持正在后头讲经,片刻便来。
侍卫和随行的小太监都守在外头,只有萧怀瑾一个人坐在殿里。他原本还想着一会儿见了住持该怎么说,可真坐到这里,却觉得没有必要去想了。只要诚心去求,佛祖总会知道他是为谁来的。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僧缓步走了进来,身上披着旧而洁净的袈裟。小沙弥跟在后头,低声唤了一句“住持”。
萧怀瑾连忙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老僧还了一礼,目光在这孩子脸上停了停,片刻后,方才温声开口:“小施主是来求平安符的?”
“是。”
“替家中哪位长辈?”
“替我父亲。”
住持点了点头,没多问,只请他进去敬香。
小沙弥递来三炷香。萧怀瑾双手接过,低头点燃,指尖被那点微弱的火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待把香举到额前时,山寺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最先浮起来的,是父皇坐在御案后头那张苍白的脸,是他强压着咳意仍不愿休息的样子,是他低头喝药时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样子。
他在心里很认真地想——
佛祖若真能听见,就请保佑父皇平平安安,风寒快些好,也请保佑他往后少些劳累,少些风寒,别总把自己逼得那样紧。若可以的话,还请让他稍微听话一点,病了就说,累了就歇,不要总装作没事。
香插进炉中后,他并没有立刻起身。
住持站在不远处看着,也没催。直到那孩子终于慢慢直起腰来,方才温声问道:“小施主很担心令尊?”
萧怀瑾点了点头。
“他病了?”
又点头。
老住持声音温和:“既病了,求一道平安符,是安你的心,也是安他的心。”
萧怀瑾低头看着佛前升起的香烟,过了片刻,才小声道:“我怕他不肯在意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