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进宫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冬日的光是冷的,落在宫墙和琉璃瓦上,亮得发白。萧怀瑾一路坐在车里,怀里揣着那枚平安符,越靠近宫门,心里越慌,总觉得父皇应该知道了,自己回来的实在有些晚。
他不是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只是此时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掌心都微微出汗。
马车停下时,他没有动,还是外头侍卫提醒了一句,他才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弯腰下了马车。
他一下车,便看见了刘安。
刘安就站在西偏门那里候着他,似乎已经等了许久,一见小太子下车,快步迎上来,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摔着没冻着,才松了口气。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萧怀瑾点头,但是听到他的语气,心里已经明了了,父皇多半已经知道了。
“父皇……知道了?”
“何止知道。”刘安苦笑了一下,“陛下下朝回来,第一句便问您在哪儿。奴才原还想替您拖一拖,可您在陛下身边住了这么久,身边有哪些人陛下一清二楚。您当真以为,这宫里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他?”
萧怀瑾抿紧了唇。
果然。
“那……”他紧张道,“父皇是不是很生气?”
刘安看着他,沉默片刻,才安抚道:“生气自然是生气。可奴才瞧着,陛下更多的是担心。”
这话听得萧怀瑾微微一怔。
刘安叹了口气,低声道:“您这一上午不在宫里,陛下虽坐在养心殿里,可心早不知跟出去多少回了。您这回程路上啊,陛下早已派了羽林卫暗中护送,这会儿您回来的消息应当已经进了养心殿了。说句实话,奴才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很少见他病着还这样坐不住的时候。”
萧怀瑾鼻尖一酸,他原本只想着,父皇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他不听话,却从没细想过,在自己坐着车往北山去的这一上午,父皇在宫里是怎样一边忍着病一边等消息的。
那一点后知后觉的心疼,忽然便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父皇现在……在养心殿吗?”
“一直都在呢。殿下,奴才再多一句嘴。待会儿进去,您先认个错,陛下这会儿还气着呢,您若再梗着,今儿这事就真难收场了。”
萧怀瑾立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