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次是在校场边上,那日羽林卫练骑射,朝中几家带着孩子来观礼,他看见顾明昭拿了把小弓去试,头两箭都偏得厉害,旁边有孩子笑,他耳朵都红了,却还是咬着牙去拿第三支箭,非要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当时萧怀瑾就记住了他,那种又不服输、又有点死撑着面子的样子,和他有点像呀。
“我记得他。”萧怀瑾把册子放下,搬了个小凳坐在父皇面前,“去年校场边上拿弓的那个,是不是就是他?”
“是他。”萧凛道。
“父皇为何定他?”
“顾家门风好,顾淮之也会教孩子。”萧凛说,“不过更重要的是,顾明昭这孩子本身也适合你。”
萧怀瑾抬起眼。
“你身边不缺懂规矩的人,也不缺会低头听话的人。可伴读不是摆在身边充场面的,既要和你一同读书,一同长大,性子就不能太闷,他得扛得住事。”
他说着,目光落在萧怀瑾脸上。
“相对他兄长来说,顾明昭活泼一点,但不轻浮。虽看着心野,但也懂规矩分寸。顾家把他养得不错,没把人养木了,也没纵坏。”
萧怀瑾听着,眼角弯了弯:“父皇倒是很了解他。”
“朕不看,谁替你看。”萧凛瞥他一眼,“真往你身边塞个只会背书行礼的,你头一月还觉得新鲜,三个月后怕是看都懒得看他。”
萧怀瑾听了,倒也没反驳。他不是不喜欢规矩周全的人,只是那样的人身边已经够多了。他若再多一个只会附和他的伴读,确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自在。
“父皇觉得,我会和他处得来吗?”
“处不处得来,总要你们自己去尝试。”萧凛道,“朕能替你挑一个不差的,剩下的,要看你们自己。”
“那父皇为什么会觉得他适合我?”
萧凛看了他片刻,没立刻答。
窗外有风吹过,檐下的金铃轻轻响了一声,萧凛才道:“因为你有时太让朕省心了。”
萧怀瑾一怔:“让父皇省心不好吗?”
“不是不好。”萧凛道,“只是你太会自己消化事情。高兴了不会闹,不高兴了也能忍。身边若都是同你一样安静的,日子久了,朕都担心你憋坏了。”
萧怀瑾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