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病着,不必多礼。儿臣听闻娘娘身体抱恙,心里挂念,便带着姐姐弟弟们来看看您。”
还没等贤德妃回话,萧玥已经先跑到了床边,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贤德妃娘娘,你是不是晚上睡觉做噩梦了?”
贤德妃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可爱的小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五殿下为何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好久没睡觉了呀,眼睛那里都有黑圈圈。”萧玥一本正经地说着,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彩色绒线编的、憨态可掬的小老虎,举到贤德妃面前。
“这是太子哥哥给我的生辰礼物,它可厉害了,能把晚上的噩梦全都吃掉!我把它借给你好不好?你抱着它,梦里就不会有可怕的东西了。”
看着那只做工并不算精致却色彩鲜艳的小老虎,贤德妃的眼眶猛地酸涩到了极点。
旁边的萧煜也往床前凑了凑,语气轻快:“娘娘,您得快点好起来呀。太医院熬的药太苦了,我上次生病喝了一口就吐了,还是吃点心管用。等您病好了,我让御膳房给您做最好吃的藕粉糖糕。我上次打猎还赢了一把弓呢,到时候我拿来给您看!”
萧兰和萧芮也走上前,将手里刚从御花园里摘的海棠花轻轻地放在了贤德妃的枕头边。
“娘娘,这花可香了,您闻闻。外头的雨停了,天都晴了呢。”
这一张张稚嫩天真、毫不设防的小脸,这一句句毫无心机的童言童语,终于一点一点地凿开了贤德妃心里那座冰封多年的坟墓。
看着这些围绕在她床前的孩子,看着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蓬勃生命力,她突然在想,如果她活着,见证这些孩子的成长,是不是也算是陪着她的衡儿成长了?
她地手指剧烈颤抖着,缓缓覆上了萧玥胖乎乎的小手,紧接着视若珍宝地接过了那只彩色的小老虎。
“好……本宫都收下了。谢谢你们……”
贤德妃的声音哽咽了。压抑了多年的悲痛在这一刻决堤,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萧怀瑾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泪流满面的贤德妃。他没有上前劝阻,只是转身从嬷嬷端着的托盘里双手端起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温补汤药。
“娘娘。”萧怀瑾走到床前,将药碗轻轻递到她面前。“五弟还小,忘性大。这小老虎只能借您几天,过阵子他肯定要哭着讨回去的。您得好好吃药,把身子养好。等您病好了,五弟还等着您给他多做几个新的呢。”
贤德妃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萧怀瑾。
在这满室的海棠花香与热闹中,她看到了活下去的光。
陛下说得对。她的衡儿没有了,但她不该变成一具枯骨。这深宫里,除了冷冰冰的高墙,还有这些活生生的、会对着她笑、会把心爱玩具借给她的孩子。她得活着,只要她活着,她的衡儿就不会消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