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目光如刀般扫过群臣。
“太子在贡院门前说的话,朕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那是朕教他的!怎么,你们觉得太子年幼,说的话不做数?觉得大梁的储君在天下人面前许的诺,是一句戏言?”
“臣等罪该万死!”
大殿内的百官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冷汗湿透了后背。
“太子说得对。”
萧凛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字字铿锵。
“大梁要选拔的是经国之才,不是能在冰天雪地里熬命的苦役。你们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站在这大殿上,可曾想过那些在漏雨号舍里度过寒夜的举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我们大梁未来的希望!”
萧凛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正因为他的话有些感动的孩子。
“传朕旨意。”
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即日起从内帑拨银三百万两,由工部牵头,彻底修缮京城及各省贡院。日后历科春闱、秋闱,凡入场举子,所需炭火粗粮皆由朝廷统一配给。此事交由太子主理,户部、工部全力辅佐。若有延误克扣者,杀无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再也不敢有半句怨言,齐刷刷地叩首谢恩。
散朝后,父子俩一前一后回了养心殿。
刚一进门,萧怀瑾紧绷了一上午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门关上后,他第一次在私下相处时对着父皇行了一个大礼。
“儿臣,多谢父皇替儿臣撑腰。”萧怀瑾的声音有些哽咽。
在朝堂上,当听到大臣们明里暗里指责他越权时,他心里其实是害怕的。他怕父皇也会觉得他是在邀买人心、威胁皇权。可父皇不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肯定了他,甚至还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来支持他有些天真的想法。
萧凛走到紫檀木桌前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冷哼了一声:“行了,起来吧。你当街许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今天在朝堂上被人拿国库的账本一堵,就哑巴了?”
他当时并没有立刻同意儿子说得修缮贡院的想法,所以孩子在街头主动许诺时,他是有些震惊的。但震惊之余是骄傲,他的孩子正在一步步地成长,不再是那个只站在自己身后的小跟屁虫了。
“儿臣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萧怀瑾站起身,“儿臣没算过天下那么多贡院要花多少银子。儿臣以后做事,一定先与父皇商量再做决定,再不会意气用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