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你看这折子,江南秋汛是事实,但真的冲毁了数万良田吗?如果是,地方上的折子一个月前就该到了,为什么偏偏等到现在这时候才递上来?”
萧怀瑾本就聪明,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脸色瞬间变了:“父皇的意思是,江南的灾情没有那么严重?他是故意夸大灾情,想趁机向朝廷要钱?”
“江南富庶,那些地方官哪一个不是富甲四方?这五十万两银子拨下去,真正能落在堤坝上的,恐怕连十万两都没有。”萧凛冷笑一声,“若是按你刚才说的,立刻派大臣去查,去逼着他们修堤,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就会把烂摊子彻底掀翻,到时候苦的还是百姓。”
萧怀瑾听得后背发凉。
“那父皇打算怎么处理?”
“朕会从内帑拨五万两,再让户部挤出五万两,总共十万两,连同一道申饬的圣旨一起发往江南。告诉江南总督,朝廷只出十万,剩下的缺口,让他自己去江南那些盐商富户手里化缘去。修不好堤坝,朕就摘了他的乌纱帽。”
萧凛拍了拍萧怀瑾的肩膀,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眼睛,声音变得温和。
“治大国若烹小鲜,书本上的道理终究太浅。朕今日教你看这本折子,是因为过了年,你就要正式入朝观政了。从今往后,你要面对的,就是真正的朝堂,真正的官场。”
萧怀瑾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皇:“入朝观政?可是父皇,我才十一岁……”
“十一岁怎么了?朕的儿子,十一岁抵得上别人三十岁。”萧凛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害怕了?”
“没有。”萧怀瑾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虽然嘴上不认,但攥紧的小手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萧凛没有戳穿儿子假装的倔强,只是将那本红色的密折塞进萧怀瑾的手里。
“拿着它,好好想想朕刚才说的话。明天晚上,朕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