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怀胎十月,呕心沥血将儿臣抚养长大。儿臣愿母妃岁岁长安,喜乐无忧。”
俪妃坐在椅子上,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拼命地点头。
萧芮随后正对着坐在龙椅上的萧凛,再次叩首:“儿臣拜谢父皇。儿臣生性驽钝,不善言辞。但父皇天恩浩荡,未曾嫌弃。儿臣今日跪谢父皇,愿大梁江山万代,愿父皇龙体康泰。”
萧凛高坐在龙椅上,隔着十二旒冕晃动的玉珠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他对这些孩子没有什么感情,这一世更多地只是一种责任。但此时此刻,看着跪在那里的萧芮,前世的记忆依然不可抑制地翻涌上来。
萧芮是他活下来的第一个公主,但生来性子怯懦,从未主动来见过自己一次。
上一世,萧芮及笄时,他连面都没有露,只是让礼部随便走个过场。后来,为了稳住镇国公府的兵权,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枚最温顺最不会反抗的棋子赐婚给了镇国公府的二公子。
他至今都清楚地记得,刘安战战兢兢地跪在养心殿,禀报说三公主在公主府的冷院里冻死了。死的时候,那镇国公的次子还在花街柳巷喝酒。
萧芮的命,在他前世毫无感情的帝王生涯里,不过换来了他对镇国公府的不痛不痒的发落。哪怕诛了九族,又能换回什么呢?
这一世,既然他重新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他就绝不会再让自己的骨血被任何人践踏。他不需要多爱这个孩子,但大梁的公主,生来就该享受万民供养,绝不能再重蹈前世的覆辙,绝不能再成为别人可以随意折辱的存在。
萧凛终于开了口。
“你不用去羡慕任何人,也不用觉得你生性驽钝。”萧凛看着她,声音穿透了整个重华殿,“你是朕的血脉,是大梁的公主。只要你不违背国法,不触碰大梁的底线,这天底下,就没有任何人能给你委屈受。朕给你的恩典,你只管受着,日后在你的公主府,你就是唯一的主子。”
萧芮伏在地上,认真谢恩。
萧凛移开目光,看向肃立在丹陛之下的刘安:“宣旨。”
“奴才遵旨!”
刘安快步上前,从袖中双手捧出一卷早就拟好的明黄圣旨,站定身子,深吸一口气,声音瞬间传遍了大殿内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公主萧芮,温婉淑慎,性行温良。克娴内则,甚得朕心。今正值及笄之年,礼成大典。特赐封号‘昭宁’!”
刘安顿了顿,继续道:“昭者,明也,如日月之辉;宁者,安也,求一生顺遂。朕以此二字赐之,望公主日后行事光明磊落,一生安宁无虞,不负天家血脉。另,赐食邑两千户,于京城安贞门外,赐建昭宁公主府邸。钦此——”
这道圣旨一出,俪妃直接愣住了,眼睛忍不住泛红。
“昭如日月,宁靖安康”。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封号?这分明是当今天子在向全天下宣告,他要保萧芮一辈子活在阳光底下,无人可以打破她的安宁。
群臣立刻撩起袍角,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千岁,声震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