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有些不放心,“破阵之后,大军是不是安营休整了?”
驿卒哪里敢隐瞒:“没……没有休整。当晚丑时,陛下率领三大营的精锐……去夜袭赤狄的大营了。”
萧怀瑾攥紧了手里的信纸。
长途奔袭那么久,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竟然连一口气都不喘,直接去夜袭十万人的敌营。
这封信写着“安”,可那是夜袭之前的“安”。
从前日清晨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那场夜袭的结果如何?父皇有没有受伤?敌军的反扑有多猛烈?他一无所知。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他,父皇……
“殿下……”刘安看着太子瞬间变了的脸色,心疼地轻唤了一声。
萧怀瑾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他是大梁的储君,他坐在这里,是要替父皇守好后方的。
片刻后,萧怀瑾重新睁开眼睛。他将那封家书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赏五十两白银,带下去好生歇息。”
待驿卒退下,萧怀瑾看向一旁的刘安:“刘公公,把兵部尚书和兵部武库司的郎中给孤叫过来。另外,传令内阁,明日早朝提前一个时辰。前线既然已经打到了这个份上,兵部的军械就不能再有半点延误疏漏。”
“是,老奴这就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落雁谷。
浓烈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味混杂在一起,萧凛赤着上身坐在床榻上。他的左侧肩膀到手臂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骇人刀伤。那是夜袭敌营时,他为了护住一个被战马绊倒的年轻骑兵,替对方扛下了敌军的一记重刀。
此刻,军医正满头大汗地用烈酒清洗着伤口。
萧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右手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指着面前的沙盘道:“呼延泰那个老东西,被朕那场夜袭打空了粮草,十万人被冲散了一半,现在正带着剩下的残兵往白狼河的方向撤。白狼河水浅,他们是想蹚水过河,退回大漠。”
站在下首的林啸和几个副将看着皇上的胳膊,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想劝又不敢开口。
军医拿着穿了羊肠线的缝合针,手抖得像筛糠:“陛……陛下,臣要缝了,可能有些疼,您忍着点。”
“你快点吧,磨蹭什么。”萧凛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目光依旧没离开沙盘,“林啸。”
“臣在。”林啸赶紧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