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甩开萧凛的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拿剪子绞了牛皮绳,沉重的甲片砸在金砖地面上。
随着甲片落地,萧凛左臂的状况彻底暴露在了少年的视线里。
玄色的中衣在肩膀处鼓起了一块。哪怕颜色再深,也能看到那一块的颜色比周围要深得多。
萧怀瑾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在眼底聚集,连着鼻尖都跟着红透了。
“你说的……全须全尾。”萧怀瑾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
萧凛看着儿子红透的眼眶,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帝,此刻慌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赶紧去拉孩子的手。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都已经结痂了。就是怕你担心,才没在信里写。真不疼。”
萧怀瑾甩开他伸过来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走到多宝阁前将上面放着的药箱扯了下来,快步走回榻前。
他将药箱放在小几上,翻出剪刀、净水、干净的棉布和最好的玉露散。整个过程,他紧紧地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跟萧凛说。
萧凛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急了,只好乖乖地坐在原处,任由孩子拿着剪刀一点一点将左侧的衣袖剪开。
当萧怀瑾看到那长达半尺的恐怖伤痕时,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豆大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吧嗒”一声,落在了萧凛的胳膊上,冰凉冰凉的。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用蘸了热水的棉布一点一点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萧凛最怕的就是这个。刀砍在身上他不怕,箭射在身上他也不怕。可是这小家伙红着眼睛一声不吭地给他上药掉眼泪,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瑾儿……”萧凛用指腹笨拙地去擦少年脸上的泪水,“别哭了,爹错了,爹不该骗你。”
萧怀瑾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拿起药瓶,将玉露散细细地倒在伤口上。
伤口被药粉一激,刺痛感让萧凛的胳膊微微一缩。
萧怀瑾的手顿住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在白狼河受的伤是不是?驿卒送回来的军报里说,大军夜袭呼延泰的大营,您亲自带着京大营冲锋。这半尺长的刀伤,这就是您说的没受伤?”
萧怀瑾一边用干净的白布一圈一圈地将伤口重新包扎好,一边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