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皱了皱眉。那药味苦涩刺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里头那股浓烈的黄连和参须的味道。他端起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萧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面上却不显,顺手从案几的果盘里拿起一颗蜜饯塞进了萧怀瑾的嘴里。
甜甜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压住了翻江倒海的苦味。
“把中衣脱了。”萧凛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太医说了,这药膏得早晚各揉按一次。过来。”
萧怀瑾乖乖坐过去,用左手解开了衣带,将肩膀处的中衣褪下。
清晨的光线亮堂,萧凛这才彻底看清了惨不忍睹的右肩。昨夜只是借着烛火看,如今在白天的天光下,那一大块瘀青显得更加骇人。
萧凛的呼吸沉了沉。他没说话,用手指挑了一点暗红色的药膏在掌心搓热,然后按揉在萧怀瑾的肩膀上。
“嘶——”
萧怀瑾倒抽了一口凉气,身子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药膏里带着一股辛辣劲儿,加上萧凛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收敛,按下去的那一刻简直像是有无数根针扎进了皮肉里。
“现在知道疼了?”萧凛冷着脸,手底下的力道却一点没减,顺着经络揉推开那些淤血,“在军营里逞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父皇,您轻点……”
“轻点这淤血怎么散得开?”萧凛看着他这副咬牙硬挺的模样,到底还是放缓了力道,掌心贴着伤处慢慢推揉。
药膏的辛辣逐渐转为一股融融的暖意,顺着肌肤渗进筋骨。原本胀痛难忍的酸楚在萧凛均匀的揉按中,一点点被化解开来。
“这几日,你就留在养心殿吧。”萧凛一边揉着一边说道,“东宫那边的折子,朕会让刘安派人去搬过来。你就在养心殿看。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朕。至于那些武课骑射统统停了,什么时候养好了伤什么时候再回去。”
萧怀瑾闭着眼睛,感受着肩膀上父亲手掌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牵。
“儿臣遵旨。”
“少在朕面前卖乖。”萧凛用帕子擦净了手上的残药,替他把衣服重新穿好,“今日礼部的人要来回禀萧兰婚事的筹备事宜,你就在这里听着。”
提到萧兰的婚事,萧怀瑾睁开了眼睛,神色也正经了几分。
“儿臣记得礼部把日子定在九月十六,算算日子,也就不到两个月了。公主府那边修缮得如何了?”
“早就修缮妥当了。”萧凛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坐下,“承恩伯府虽然是个清水衙门,但这几年裴云之的父亲在太常寺也算尽职尽责。朕想着,昭阳公主出降,排场不能低了,免得让人看了笑话。”
父子俩正说着,外头通报,礼部尚书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