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直愣愣地跪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从小到大,只要稍有头疼脑热,父皇就能急得把太医院翻过来,他在朝堂上初露锋芒,父皇一点点手把手地教他,生怕他受一点委屈,他在军营受了点皮肉伤,父皇心疼得连夜给他换药。可他的父皇,却从未体会过来自父亲的关爱,他是一路踩着刀尖,在自己亲生父亲的算计和杀意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活下来的。
萧怀瑾安静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父皇。”萧怀瑾的声音有些微哑,“儿臣以前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能替父皇分忧了。可今日听了这些,儿臣才觉得,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
他抬起眼眸看着萧凛,眼神里全是孺慕与笃定。
“父皇当年没有的护佑,以后儿臣给您补上。不管这朝堂上还有多少暗箭,也不管将来会遇到多大的风浪,儿臣都陪着您。只要儿臣在一日,谁也别想再让父皇受半点委屈。”
萧凛听着这番话,忽然笑了。那是一个发自内心的、连眼角都染着暖意的笑容。
“傻孩子。朕如今是天子,谁还能让朕受委屈?不过,有你这句话,朕心里很高兴。”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那座墓碑。
“母后,儿臣今日带瑾儿来看您了。”萧凛轻声说道,“儿臣现在过得很好。大梁的江山在儿子手里,如今已是海晏河清,国泰民安。瑾儿也很懂事,儿臣相信以后他会比儿臣做得更好。”
“您且放心吧。”
父子俩并肩立在秋风中,看着墓碑前袅袅升起的青烟。
过了许久,萧凛开口打破了沉默。
“走吧。”
他转身朝着来时的山路走去。
萧怀瑾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宏伟而安静的陵寝,快步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下山的时候风似乎小了些。
萧怀瑾跟在萧凛身侧,看着父亲的侧脸,轻声问道:“父皇,既然先帝立您为太子,只是想让您当挡箭牌。那当年……您是怎么破局的?”
萧凛的脚步微微一顿。
“破局?那是一盘下了很久的棋。走吧,回京的路上,朕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