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父皇迟迟不提,是因为觉得他还不够资格。他一直以为,那日父皇让他“静一静”,是嫌他浮躁。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父皇,瞒着天下人,瞒着他,竟在背地里为他筹备了一场足以震惊史册的旷世盛典!
“殿下。”刘安快步走上前来,一挥手,身后的太监们齐刷刷地掀开了托盘上的黄绸。
明黄色的缂丝冠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四爪金龙盘踞其上,威严而神圣。
“陛下在太和殿等您呢。”刘安笑道,“殿下,快更衣吧,别让陛下等急了。”
萧怀瑾看着那套衣服,视线渐渐模糊了。
他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由着宫人们将那层层叠叠的繁复礼服,一件一件地穿在自己的身上。
卯时三刻,太和殿外。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浩大阵仗震慑住了。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太和殿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金光。
大殿正门前的高台上,萧凛穿着一身龙袍,他负手站在那里,目光看向前方。
“太子殿下到——”
随着赞礼官的一声高唱,广场尽头一列仪仗缓缓行来,直到停在广场外。
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萧怀瑾穿着那身明黄色的冠服,顺着中央那条只有帝王才能行走的御道,一步一步,朝着太和殿走来。
十七岁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那身原本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礼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天生就该属于他。
萧凛站在高台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十二旒冕的珠玉挡住了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段路,前世的孩子,走到死都没有走完。
萧怀瑾来到白玉阶下,顺着台阶拾级而上。
走到最高处,他在距离萧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按照大梁冠礼的规制,加冠应当由正宾来进行。周汝成作为内阁首辅兼太子太傅,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正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