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刚下朝就跑来吓唬孩子。他天天被你逼着认字背诗,好不容易来我这儿躲半天清闲,你还要摆你那皇帝的谱。”
萧凛看着萧怀瑾,挑了挑眉:“今日朝会散得晚,前朝的事多?”
“礼部在议下个月西山避暑的随行章程,多耽搁了一会儿。”萧怀瑾看着躲在父皇怀里偷看自己的小皮猴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父皇,儿臣不是要摆谱。您也太宠他了。前几日他把您御案上的澄心堂纸撕了叠纸船,您不说他也就罢了,还让人搬了一大缸水进暖阁让他慢慢漂。他可是大梁未来的储君,长此以往,还不被您宠出个无法无天的性子来?”
萧凛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长晏,”萧凛抱着孩子,和萧怀瑾并肩往膳厅的方向走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阿珏,宠得有些没边了?”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怕他扰了您的清静,也怕他恃宠而骄。”萧怀瑾落后父亲半步,温声答道。
“我宠他,不光是因为他是我的长孙,更因为他长得像你。从小就像。”
萧怀瑾微微一愣。
萧凛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小阿珏软糯的小脸。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能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让你也有个能在泥巴地里打滚、能在朕膝下撒娇放肆的童年,该有多好。”
萧怀瑾的心,像是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瞬间酸涩得发疼。
他一直以为,父亲这两年沉溺于隔辈亲,只是人老了想要天伦之乐。他从未想过,父亲对阿珏所有毫无底线的溺爱,其实都是在透过这个酷似他的小孙子,一点一点地补偿当年没能给他的那份纯粹的父爱。
“父皇……”萧怀瑾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哑。
他上前一步,眼神坚定而孺慕:“父皇的苦心与爱,儿臣一直都懂。儿臣自五岁起由您亲自教养,儿臣认为自己拥有的已经足够。儿臣心里,对父皇只有感恩,从未有过半分怨怼。”
看着儿子纯粹的眼神,萧凛鼻尖一酸。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缺席了孩子四岁以前的成长,这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的啊。
“知道你懂事。”萧凛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所以,你就让我在这宁寿宫里好好宠一宠这个长得像你的小家伙吧。就当是,全了父皇心里这个最大的念想。”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丝热意压了下去。他看着父亲怀里那个因为听不懂大人说话而正无聊地吐泡泡的小家伙,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父皇想怎么宠就怎么宠。这宁寿宫以后就是阿珏的安乐窝。只要有您护着,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儿臣也替他兜着就是。”
萧怀瑾顿了顿,语气里却又带上了几分狡黠。
“不过,父皇,咱们父子俩得定个规矩。”
萧凛挑了挑眉:“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