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丝帐,掀开了孩子身上的蚕丝锦被。
锦被落下的那一刻,萧凛看清了儿子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小家伙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冷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但真正让萧凛觉得浑身发冷的是这孩子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往日里看着他时的儒慕,没有闹脾气时的狡黠,甚至连惊慌失措都没有。只有一种死寂的、空洞的、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碾碎了的绝望。
萧怀瑾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大脑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父皇……父皇怎么会来这里?
十七年来,父皇从未出现在东宫过,更何况是踏足这片如今已被视为禁忌的晦气之地?
他不知道这是梦境的延续,还是地府的审判。他只知道,这或许是他唯一能见到父皇的机会,哪怕只是随时会化为泡影的梦。
他该乖一些的……这样父皇或许就会多待一会儿……
萧凛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疼地要命。
“怎么脸色这么差?做噩梦了?”
萧凛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慌,在一旁的床沿上坐下,习惯性地伸出手,想要去探探孩子的额温,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动作。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每当萧怀瑾生病或者睡不安稳时,他都是这般安抚他的。
可这次,他的手还没来得及接触到孩子的皮肤,萧怀瑾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但背部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反应过来后,萧怀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在做什么……他居然躲了……他明明无数次期待过可以和父皇这样亲近的……
果然,他只会把一切都搞砸。
萧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如果是平时,这小子就算真的做了噩梦,见他来了也定然是委屈巴巴地扑进他怀里,红着眼睛让他抱抱。
可眼前的孩子对他的触碰展现出的不是依赖,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