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对不起,父皇……儿臣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绝的决心,转过身放轻了脚步,无声无息地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萧怀瑾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件用金线绣着龙纹的明黄常服上。那规制虽不及上朝时穿的正式,但那一身明黄已然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禁忌。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柔软的丝绸,整个人就如同触电般哆嗦了一下。
前世,禁军就是从他的东宫搜出了这样一件龙袍。
萧怀瑾咬紧了牙关,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他动作极快地将那件常服扯了下来,胡乱地折叠了几下。
衣服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广袖的长袍。他将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塞进了宽大的袖兜里,用手紧紧地攥着袖口,试图掩盖那微微鼓起的弧度。
做完这一切,他后背的里衣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萧怀瑾深吸了几口气,强作镇定地退出了更衣阁,重新回到了外殿。
床榻上的萧凛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平稳,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萧怀瑾看了他一眼,向门外的刘安说了一句“孤先回宫了,莫要吵醒父皇”,便匆匆逃离了养心殿。
直到回到东宫,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将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塞进自己床榻最内侧的暗格里时,萧怀瑾才脱力般地瘫软在了地上。
他靠着床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落泪。
养心殿内。
萧怀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后,原本“熟睡”的萧凛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刘安弓着身子走了进来,有些疑惑地低声问道:“陛下,太子殿下刚才急匆匆地走了,脸色看着还有些不大好,要不要奴才传太医去看看?”
萧凛没有回答。
他从床榻上坐起身,目光投向了内寝那扇微微虚掩的雕花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