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赌。
用自己这条好不容易偷来的命,去赌一个他根本不敢奢望的可能。
“咣当——”
里间突然传来声响,像是顺子在翻找祝文时不小心碰掉了一旁的笔洗。
“笨手笨脚的。”萧怀瑾皱了皱眉,放下茶盏,自己站起身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随着他的走动,屏风的遮挡被错开了一个缝隙。
坐在下首的那名年轻御史本能地抬起头朝着里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那名御史的脸色瞬间苍白,瞳孔骤然紧缩,仿佛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一般。
那半敞的紫檀木箱子里,露出的赫然是一截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色料子!
大梁律例,除天子外,任何人私制私藏明黄之物,皆同谋逆,诛九族!
御史的双手一抖,原本端在手里的茶盏险些摔在地上。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舌尖,把那声惊呼咽了下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官服。
萧怀瑾从里间拿着祝文走出来时,将那名御史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尽收眼底。
“王御史,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这殿里的冰盆寒气太重?”萧怀瑾将祝文递给礼部侍郎,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微臣只是……只是突感肠胃不适。”御史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险些带翻了椅子。他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筛糠,“微臣……微臣失仪,恳请殿下恩准微臣暂行告退……”
萧怀瑾静静地看着他,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既是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歇着吧。”
看着那名御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东宫的背影,萧怀瑾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把刀递到别人手里了。
明日,在满朝文武的面前,当那把名为“谋逆”的刀当着父皇的面落下来时,一切就都该结束了。
“其实……在冷风里冻死,也没有那么疼的,对吧……”他轻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
同一时刻的养心殿。
刘安轻手轻脚地走到正在低头看折子的萧凛身边,微微倾下身将东宫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地禀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