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发难,就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六弟年纪尚幼,王家为了名正言顺地把控朝政,必然要斩草除根。我如今是名义上的皇长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对他们来说就是个威胁。您以为我们退让,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等他们腾出手来,随便找个罪名,冯家满门抄斩,咱们母子一人一杯毒酒,这就是退让的下场。”
贤妃僵住了,眼底的恐慌慢慢变成了绝望。
“更何况……”萧玥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母妃,我姓萧。我是父皇的孩子。”
“如今父皇尸骨未寒,王家就敢在这样的当口发动政变。母妃,我若是在这个时候为了活命躲起来,日后死了有什么脸面去地下见大梁的列祖列宗?”
贤妃呆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二十多年前,她还不是这个在后宫里只求自保的贤妃。她是冯家最受宠爱的嫡女,明媚张扬。
那时候,萧凛还是个不受先帝待见、处境艰难的太子。
她以良娣的身份被指入东宫,也曾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身姿挺拔、眉眼冷峻的他,就算他不爱说话,她自己也能在他的身边自得其乐。
可是后来,他当了皇帝,她被册封贤妃。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不再是曾经满心情爱的少女。
深宫是个女子的囚笼,无人能在这里幸免。
她的爱在这漫长的冷落和疏离里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直到萧玥出生,她才有了坚持下去的盼头。于是她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变成了一个毫无野心的深宫后妃,只希望能护儿子岁岁平安。
她以为她早就忘了那个初见时的少年,以为她对他只剩下了对君王的敬畏。
可是现在,她似乎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就算没有了爱,他们也有一个孩子作为维系,二十多年的陪伴做不得假,她不能如此自私,剥夺儿子为父尽孝的权利。
“不,不能给他们。”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手腕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发着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团黑色的痕迹。
“玥儿,研墨。”贤妃咬着牙,“你说的对,退让也是死路一条。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咱们绝不当缩头乌龟!”
萧玥立刻上前替母亲磨墨。
贤妃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一行行字迹。
“拿去。”
贤妃将那封信纸塞进萧玥的怀里,眼泪还在眼眶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