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指尖触碰到的是柔软顺滑的蜀锦被面。鼻尖萦绕着的,是那股他最熟悉的、属于父皇的沉水香气。
萧怀瑾盯着帐顶,眼神有些懵。
他记得昨天晚上。记得自己因为生气和委屈,一个人跑到了大雪里。记得在这个时空里,那个冷冰冰的、甚至要罚他在雪地里跪着的父皇。
可是……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明显是崭新的干净中衣,又动了动腿。膝盖上虽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明显已经被清理过了,包扎得严严实实,还能闻到一股药膏的味道。
他昨晚,不仅成功留在了养心殿,还睡在了父皇的龙榻上!
“什么嘛……”
小太子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在自己那个时空里早就把父皇的脾气摸得透透的。父皇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看来,这个时空的父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块化不开的万年寒冰,但骨子里依然是那个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的父皇。
萧怀瑾的心情瞬间大好。那点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夜的“留宿”中消散了大半。
他从被窝里慢吞吞地爬起来,将那床软被像个披风一样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然后,他就这么盘腿坐在龙榻的中央,乖乖地等着。
刘安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六岁的太子殿下像个白白软软的糯米团子,被明黄色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殿下。”刘安赶紧将手中的漆木托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快步凑上前去,“殿下怎么坐起来了?烧才刚退,若是再吹了风可怎么好?”
“刘公公。”萧怀瑾唤了一声,“我父皇呢?”
“陛下上朝去了。算算时辰,马上就该下朝了。”刘安端起药碗,“殿下先喝药,老奴这就伺候您更衣。等会儿陛下回来了,若是看见您好些了,就该吩咐备轿送您回东宫了。”
“我不更衣。”
萧怀瑾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两只小手抓着被角,小脸上写满了不配合。
“殿下……”刘安有些无奈,正想再劝一劝。
“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