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偏殿那扇虚掩着的隔扇门被人小心地推开了一条只有两指宽的缝隙。
萧凛余光透过那昏暗的光线清晰地看到一个小脑袋从那条门缝里探了进来。
果然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萧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依然没有出声,他倒要看看,这小鬼大半夜的不睡觉,偷偷摸摸地跑到偏殿来到底想干什么。
门缝被一点点推大,直到刚好能容纳一个小身板挤进来。
萧怀瑾光着脚丫。他嫌鹿皮小靴走起路来会有声音,索性连袜子都没穿。他的一只手里还抱着那个被他捶扁的软枕。
偏殿的金砖虽然铺了地衣,但对于一个刚刚退烧的孩子来说,依然透着彻骨的凉意。
萧怀瑾冻得哆嗦了一下,但他咬着牙没发出任何声音。他踮着脚尖,像是一只准备偷腥的小猫,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床榻上的父皇正“熟睡”着,这才抱着枕头轻手轻脚地朝着床榻挪了过去。
几步路的距离,他硬是走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来到了床榻边。
萧怀瑾先是将手里的软枕小心地扔到了床榻的内侧,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床沿,双手反撑在床沿上,小短腿用力地往上一蹬。
第一次没蹬上去,一只脚悬在半空中滑了一下。
萧怀瑾赶紧稳住身子,惊恐地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萧凛,拍了拍小胸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躺在黑暗中的萧凛,看着他这副极其笨拙又滑稽的模样,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费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强行忍住没有笑出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出声把这小鬼吓回去,反而要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装睡看他爬床。
第二次,萧怀瑾终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榻。
床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往下陷了一点点。
萧怀瑾不敢站起来,他趴在被面上,一点一点地朝着床榻内侧挪了过去。
萧凛感觉到了身边被褥的轻微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