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愣了一下,虽然不太相信沈明珠会这般没有分寸,但孩子总归不会空穴来风。
“她不敢。”萧凛摸了摸孩子的软发,“只要朕活着一天,这大梁的天下就轮不到别人撒野。你安生做你的太子,没人动得了你。”
“可是父皇……”萧怀瑾抬起头,那双乌黑清澈的眼睛里装满了天真无邪的忧虑,“我听说,沈娘娘家里好厉害的呀。”
萧凛挑了挑眉。
“你听谁说的?”
“我在东宫的时候,听底下的小太监们说的。”萧怀瑾把锅毫不犹豫地甩给了那些不存在的太监,“他们说,沈娘娘的母族特别显赫。不仅有很多很多人,而且……”
萧怀瑾故意停顿了一下,皱着小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那些太监的原话,然后用一种不解的语气问道:“父皇,他们说沈家的舅舅管着好多拿着刀的兵,沈家的叔伯还管着国库里好多好多的钱。这是真的吗?”
小家伙其实也不清楚那次具体是怎么查的,但既然谋反,总归是要与兵马粮草挂钩的。
那他随便编两句好了。
兵部。户部。
萧凛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童言无忌。
可偏偏是这童言无忌,最能道破天机。
东宫的太监敢私下妄议朝政,这本身就是死罪。但更可怕的是,连东宫底下一个扫地的太监都知道沈家势大、手握兵权和财权,那前朝呢?天下人呢?
沈家,是不是真的已经到了可以在这京城里只手遮天、连他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
萧怀瑾看着父皇那逐渐变得冷沉的脸色,心跳忍不住加快了几分。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父皇,”小家伙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萧凛的腿边,伸出两只小胳膊抱住萧凛的腿,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如果沈娘娘讨厌我,沈家又有钱有兵……他们会不会拿钱和兵来打我?父皇,我害怕……”
这番话,可以说是诛心之言。
兵权,财权。这两样东西,历来是皇权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萧凛垂下眼眸,看着满脸恐慌的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