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他一贯谋定而后动的行事作风。
可是,当萧怀瑾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恐惧看着他,问出“他们会不会拿钱和兵来打我”的时候,萧凛那一瞬间只剩下怒火。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个孩子的人或事,他都必须要在其成型之前连根拔起。
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这一场暗查,进行得迅速且隐秘。
孔武所率领的禁军是直属于萧凛的一把尖刀,一旦出鞘,不见血绝不回转。
仅仅到了次日的傍晚时分,日头西斜,将整个紫禁城染上一层如血般的残阳时,孔武便带着一身风尘再次出现在了养心殿的御案前。
“陛下。”
孔武双手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
“查出来了?”
“是。属下按照陛下的吩咐,调出了兵部和户部近半年的暗档。发现……发现丞相大人在过去三个月里,以调防的名义,暗中将京郊大营的四名中郎将全部换成了沈家的门生。”
孔武的声音微微发着抖,继续说道:“另外,户部那边……兵部报上去的冬衣和粮草数目,与户部实际拨付的数目,有些出入。中间有近十万两白银的亏空去向不明。而负责这笔账目的属下查过了,是沈家的远房侄子……只是不姓沈,当时没有详查。”
他听着孔武的汇报,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昨日早膳时萧怀瑾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能察觉到的异常,他这个自诩掌控天下的帝王竟然被这群乱臣贼子蒙在鼓里这么久?
十万两白银。京郊大营。
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安分守己的丞相。
“好。”萧凛站起身,“好得很。”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下令抓人,但那种平静却让跪在地上的孔武冷汗湿透了衣衫。
萧凛转过头,目光越过大殿,看向了东暖阁的方向。
那里,他唯一的软肋还在背功课。
他目光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