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随手扔在一旁堆积如山的折子顶端。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
外间一直候着的刘安听到动静,立刻带着几个小太监端着热水和巾帕鱼贯而入。
净面,沐浴,换衣。
当萧凛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丝绸中衣走到床榻边时,一直假装闭着眼睛的萧怀瑾立刻熟练地往床榻内侧滚了半圈,给父皇腾出了一大块地方。
萧凛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他身上带着刚沐浴完的微弱凉意,但凉意还没来得及散开,旁边那个像个小火炉一样的小身板就自然地滚了过来,霸道地贴在了他的身侧。
两只小手熟练地抱住了萧凛的胳膊,小脑袋靠在父皇怀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萧凛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哪怕这几天他已经被这个小家伙死皮赖脸的缠人功夫磨得脾气全无,但这种亲密的毫无保留的肢体接触,依然让他这个习惯了时刻防备的帝王感到一丝陌生,却又无法抗拒。
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萧凛抬起手轻轻落在了怀里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上,生涩却又温柔地顺着小家伙的头发。
萧怀瑾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熟悉力道,嘴角忍不住开心地扬了起来。
看吧,不管是哪个时空的父皇,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
“父皇。”
“嗯。”萧凛闭着眼睛。
萧怀瑾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将小脸贴在萧凛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如果我说,我其实不是萧怀瑾……您信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融化在炭盆细微的爆裂声中。
但听在萧凛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那只缓慢抚摸着儿子头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萧凛睁开眼睛,皱起眉头。
“大半夜的,又在胡说八道什么。”萧凛的声音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悦。他以为这孩子又是在耍什么博取关注的花招。
“我没有胡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