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萧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有些脆弱,“你来到这里……是因为那个孩子怪朕了,对吗?”
他不是在问萧怀瑾,他是在绝望地拷问他自己。
他从小没有感受过父爱,先帝留给他的只有残酷的算计。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父亲,他害怕自己稍微松开一点紧绷的弦,就会彻底失去重要的一切。
看着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父皇露出这种像个迷路孩子般的脆弱神情,萧怀瑾的眼眶一酸。
“他不会怪您,父皇放心。”
萧怀瑾抱着父皇的手紧了一些。
“我只是来告诉您,您不用那么害怕。您可以爱他,您可以把他抱在怀里,您可以教他读书写字,他不会变成废物的。您总是说我是您最骄傲的儿子,我不到十岁已经会写策论,会帮助您处理简单的政务。您的爱只会让我变得更好,不会让我因此堕落。”
萧怀瑾语无伦次地倾诉着。
“因为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您,您的心都是一样的!您爱我,您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您只是害怕别人用我来伤害您。”
萧凛用力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隐没在枕榻之间。
他回抱住了萧怀瑾。
他用力地将这个神奇的、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暖来拯救他的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萧怀瑾从萧凛的怀里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父皇,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回去了,突然变成了原来的那个瑾儿……”
“请您对他有耐心一点,好不好?”
“他现在害怕您,他没有安全感。他不敢像我这样对您说话,他不敢像我这样抢您的被子,他或许甚至不敢直视您的眼睛。”
“可是,父皇,他爱您,和我一样。”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认真道,“无论是哪个时空的我,都会无条件地爱您,您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世间万物于我而言都比不上您半分。”
在漫长寂静的深夜里,孩子的声音清晰而温暖。
萧凛缓慢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