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医提着药箱走进来,跪在脚踏上给萧怀瑾诊脉。萧凛就坐在床沿边没挪窝,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胡太医搭在儿子手腕上的手指。
半晌,胡太医收回手,松了一口气:“回陛下,殿下的脉象已经平稳,腹中寒气已散。这两日只需吃些清淡温和的粥水,切记不可再碰生冷之物,休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萧凛紧绷了一夜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等人都退下后,萧凛转过头看着靠在软枕上的萧怀瑾,脸色又板了起来,摆出了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架势。
“听见太医说的话了?”萧凛揉乱了萧怀瑾的头发,语气严厉,手上的动作却没舍得用半分力气,“三伏天还没到,就敢背着朕让奴才去井里湃西瓜。十岁了连这点轻重都没有。朕平时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以后若是再敢……”
话还没说完,萧凛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那个往常在这个时候早就开始熟练地拽着他袖子撒娇耍赖的小家伙今天一句话都没反驳,反而红了眼眶。
难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父皇……”
萧怀瑾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突然伸出双手抱住了萧凛的脖子,一头扎进了父皇的怀里。
萧凛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太熟悉儿子这种生病后黏人的小动作了。他顺势收拢双臂,轻轻拍着萧怀瑾的后背,声音软了下来,哪里还有半点兴师问罪的影子:“怎么了?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不疼……”萧怀瑾把脸埋在萧凛的怀里,认真道,“我就是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贪凉了,再也不惹父皇生气了。”
萧凛低下头,感受到小家伙紧紧抓着他寝衣的手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病了一场,倒是转了性子,知道乖了?”萧凛伸手揉了揉萧怀瑾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宠溺与纵容,“朕看你这保证,顶多管用三天。三天一过,照样记吃不记打。”
“才不会。”萧怀瑾反驳了一声,在萧凛怀里蹭了蹭。
他抬起头,有些泛红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萧凛。
“父皇,儿臣爱您呀。”
萧凛愣了一下,没想到孩子突然说这样的话,反应过来后他收紧了双臂,将萧怀瑾用力地抱紧。
“父皇也爱你。”萧凛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多大点事,吃坏了肚子还要撒娇。朕的太子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
父子俩温情脉脉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萧凛亲自盯着萧怀瑾喝了半碗温热的白粥,直到刘安在外面第三次提醒时辰,他才起身。